⼀個⼈,既非宗教信仰的關係,亦不是由於運動愛好,為何會去走朝聖之路?我的原因很簡單,只是⼀個念頭⽽已。
因為起⼼動念,促成了我⽤⼆個⽉的時間準備,在2013年4⽉底⾶往⻄班牙,踏上了朝聖之路之⼀的法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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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哥華台灣文化節非常感謝能夠在海岸薩利希人馬斯琴族、史戈米殊族和特斯利沃圖族代代相傳且未曾退讓的土地上發生。原住民族對土地的守護使眾人有幸能於此聚集,我們為此感激並將致力於與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在尊重其表述的基礎上共同合作,實踐富有意義的文化對話及和解工程。
潘普洛納是⻄班牙納瓦拉(Navarra)⾃治區的⾸府,這裡每年七⽉舉辦的奔⽜節,因為海明威筆下⽣動地描述⽽聞名於世。
下午三點左右,我住進了此⾏第⼀間庇護所Jesus y Maria,開啓⼈⽣⾸次與全然陌⽣的⼈們共宿的經驗。這棟古蹟建築共有114個床位,在櫃台登記床位時,同時購買了朝聖護照,每⼀站登記入住時必須蓋章的朝聖之路證明。
Albergue庇護所主要分為公立( Municipal,GALICIA⾃治區則稱Xunta)、教區教會( Parroquial)和私立(Privado)三種類型,⼀般作息多是下午⼆點開放入住,晚上⼗點⾨禁,準時關燈休息,早上八點前所有朝聖者都必須離開。但現在因為COVID疫情影響,有些經營⽅式已經改變。
朝聖之路沿途的⾙殼標記和黃⾊箭頭清楚地指引著,朝聖者只要循著指標向⻄前進,若要迷路還真不容易。走出市區後,迎⾯⽽來的就是翠綠的原野和綿延的⼭坡。
當爬到最⾼點⾙爾東隘⼝(Alto del perdón),風勢相當強勁,兩側的⼭稜線設立的風⼒發電站,巨型的⽩⾊風⾞,映襯著隘⼝上整排⿊⾊的古代朝聖者鑄 像,這裡是朝聖之路有名的景點,是我朝聖之路的第⼀座⼭頂,但只是爾後翻越無數⼭嶺的其中⼀座⽽已。
早上出發時,陽光⼀直從背後追上來,經過幾處⼭坡起伏之後,已經滿⾝⼤ 汗。其中有⼀段路是傍著⾼速公路⽽走,僅僅⼀線之隔,卻隔開了世界⽂化遺產與現代交通⼯程,糾纏⼀⼩段路後,朝聖之路就⼜回到安靜的路徑上。許多朝聖者都描述在朝聖之路上會遇⾒翩翩起舞的蝴蝶,若是迷路,只要找到蝴蝶⾶舞的地⽅,就會回到朝聖之路,沒有迷路的我⾃然就沒有這種體驗了。
離開Estella不久,就到了朝聖之路上相當知名的Bodegas Irache,有提供免費紅酒。當我抵達時,其中⼀位朝聖者才剛把瓶⼦裡的⽔倒掉,沒想到竟然沒有紅酒了,害他失望地連連說著:「No Vino,No Camino!」,逗得⼤家⼤笑不 已,既然沒有酒喝,只好繼續上路了。
接近中午⼗⼆點,來到位於⼭腰的Villamayor de Monjardin,上⼭的坡度非常陡,好不容易走到廣場前的郵局時,前⼀天已感覺不舒服的膝蓋突然⼀陣劇痛。
休息半⼩時後,當重新站起來時,原本的疼痛竟然消失了,在朝聖之路上我⾃⾝⾒證了奇蹟。跟其他朝聖者描述時,⼤家都認為是聖雅各先⽣保佑了我。
途中經過Torres del Rio,⼩鎮裡有座建於12世紀的八⾓型羅⾺式教堂,守護著當地的居⺠及來來往往的朝聖者們。朝聖之路上,這樣千百年以上的歷史景觀不計其數,它們沒有隨時代更迭⽽消逝,也沒有隨現代化腳步⽽⼤興⼟⽊,更沒有被塑造成為不可親近的史蹟⽂物,⽽始終存在⼈們的⽇常⽣活之中。天氣熱的關係,走起路來特別容易疲累,⼜擔⼼膝傷復發,於是放緩腳步。疼痛真的消失了,但是到最後幾天,⼜因為頻繁的長途疾⾏⽽復發。
在⻄班牙最有名的葡萄酒產區LA RIOJA⾃治區⾏走,有別於Navarra⾃治區的綠⾊⼭野和百花⿑放。這裡的⾚⾊⼟地,沿途最棒的景致就是葡萄園和酒莊。 有鑒於之前的膝蓋疼痛,決定縮短⾏走的距離,本來走了20公⾥左右,就想在 Ventosa休息。但是上天似乎另有安排,下午⼀點左右抵達時,竟然沒有床位了;四點左右到達Najera,不只庇護所早已住滿,連鎮上的旅館、飯店也全都客滿。
當⾝體極度疲累,卻⼜無法休息時,只覺得悲慘無比。最後,抵達AZOFRA時已經是下午七點左右,這⼀天是此⾏走最長、也是最久的⼀段路,特別是在原本預定只想走20公⾥的⼼理上,⾝體就愈感疲憊了。
沿途依然是葡萄園和麥⽥交錯的景⾊,今天偶⽽飄點⼩雨,是繼第⼀天之後再度遇到下雨的⽇⼦。
昨天實在太過疲累,所以只走了16公⾥左右,來到Santo Domingo de La Calzada,就決定休息了。Santo Domingo de La Calzada是⼀個被教徒認為充滿能量的城鎮,⼗⼀世紀時出⽣於此的聖多明哥,為朝聖者建造了⾏⼈專⽤的⽯頭⾺路、橋梁、住宿和救護院等設施。
⼩鎮有個傳說,中古世紀時,有個和⽗⺟⼀起朝聖的年輕⼈,被指控偷竊遭處死,他的⽗⺟向主教陳情,主教指著桌上盤⼦裡的烤雞說,妳們的兒⼦犯的罪如同這隻死透的雞⼀樣明確,才說完公雞竟然奇蹟似的復活了,直到今天⼤教堂裡每個⽉都有幾隻公雞和⺟雞輪流值班。
今天早上出⾨時已經飄著⼩雨,尤其離開La Rioja⾃治區邊界後,雨勢加⼤,在雨天趕路實在不怎麼舒服,尤其讓肩上⼗多公⽄的背包更顯沈重,只能專⼼地走路,無暇欣賞沿途的風景。
離開La Rioja⾃治區,進入Castilla y Leon⾃治區之後,原本沿途都有⾃治區政府豎立的公⾥數指標就不再出現,只剩黃⾊箭頭和⾙殼標誌的指引。
昨天的⼤雨並沒有持續到今天,出發時雖然陰天但無雨,不過經過⼀片片的麥⽥時,地⾯的泥濘證明昨⽇雨量的充沛。經過第⼀個村莊Tosantos,附近⼭上有座在岩壁中的聖⺟禮拜堂(Emita virgen de la Peña),許多朝聖者來到這裡都會繞上⼭去禮敬膜拜。
經過這個⼩鎮之後,就開始進入森林之中,Montes de Oca這座⼭的海拔是從900多公尺持續攀升⾄1100公尺左右,直到San Juan de Ortega,將近12公⾥的森林步道,⼀個⼈獨⾃⾏走時只聽⾒風聲、蟲鳴與⿃叫,當偶⽽接近國道120時,遠遠看⾒呼嘯⽽過的⾞輛,才有感覺⽂明就在不遠處。
這天出發時天氣很冷,因為沒有溫度計,只能⽤⾝體感覺,應該是這幾天最冷的早晨,索性把所有的衣服穿在⾝上禦寒,還好中午過後進入Burgos省界,天氣轉晴,氣溫就上升了。
途中經過了保存著130萬年以上⼈類化⽯的⼩鎮Atapuerca,據說也是歐洲古⽣物最豐富的地點,可惜因為必須趕路,無法在此停留參觀。
今天是休息⽇。累計走了將近240公⾥,在這條需要⾃我保持⾝體安好的路上,真的不宜太過逞強。
Burgos是⼀個相當潔淨明亮、熱鬧活潑、⼜擁有美麗⽂化的城市,它的舊城區相當迷⼈,哥德式⼤教堂已經被列為世界⽂化遺產,與Toledo、Sevilla的⼤教堂並列為⻄班牙的三⼤教堂,尤其這裡也是⻄班牙國⼟復興運動英雄El Cid的故 鄉。
明天將要進入的Meseta(⾼原),聽說綿延⼆百多公⾥的麥⽥,將是體⼒與意志的最⼤挑戰。
出發時的好天氣,讓我滿⼼雀躍、腳步輕鬆的迎向梅塞塔(Meseta)。
進入MESETA之後,房屋建築逐漸以簡單實⽤為主,有時經過⼀些村落,殘破老舊的景觀,以及許多待售、或荒廢的屋⼦,明顯看出⻄班牙不同⾃治區的貧富差距。
當不知不覺進入藍天和綠地的世界時,相機尚無法捕捉那樣的寬闊意境,這是你置⾝其中也難以形容的景⾊,可以想像當秋天麥⼦成熟時,如黃⾦海浪般的麥⽥,或若是酷寒的冬天到來,裸露的黃⼟礫⽯所呈現的⼀片荒蕪。
早上出發時,這個村莊寂靜無聲,似乎只有朝聖者存在,只好徒步到11公⾥外的⼩鎮吃早餐,只花3個⼩時左右就抵達,本⼈走路的速度⼜創下新的紀錄。到達Castrojeriz之前,經過15世紀時期的修道院,同時也是朝聖者醫院的⽂化遺跡San Anton。如今只剩哥德式拱⾨依然屹立著,現代道路從教堂的前廊穿越⽽過,像是⼀座連接著歷史長河的空中之橋,冷眼看著無數來去的⼈們。
七點出發時正下著⼤雨,是這幾次最⼤的雨勢,麥⽥間的泥⼟路,被許多朝聖者踩踏過後,更加泥濘不堪,為了避免滑倒受傷,只好踩進麥⽥裡才能往前。從Boadilla del Camino到Fromista這⼀段路,有將近五公⾥是沿著Castilla運河⽽⾏,每天欣賞著不同的迷⼈景觀,是此⾏最棒的享受。
有些朝聖者覺得MESETA的景⾊單調,但我卻很喜歡這種⼀望無際的開闊天地,每天的麥⽥景觀,也因為天氣變化⽽有不同的氣氛。
早晨的Fromista氣溫相當低,⼤概零度左右,呼出的氣在空中形成⼀縷縷的⽩煙,站在空曠的⽉台上等⾞時,置⾝⾜以將⾝體凍成冰柱的冷冽中直打哆嗦。當初沒有考量到床位和天氣等變數,所以進度已經有點落後,為了能在預定時間內抵達Santiago de Compostela,只好跳過剩下⼀半路程的梅塞塔,直接從 Fromista搭火⾞到Leon。
抵達Leon,⼜溼⼜冷的天氣催促我趕緊購買禦寒衣物,誰能預測到朝聖之路走到後半段,尤其是在五⽉下旬,該是春暖花開的季節,竟然需要穿上保暖衣和登⼭外套。
離開LEON市區後直到LA VIRGEN del CAMINO,路上會看到許多半洞穴房屋,⼤部分都已經廢棄,有些仍保留著,這些房⼦應該是19世紀發展礦業時留下的遺跡。沿途經過的村莊,荒涼、破舊、貧窮是映入眼簾的印象,這段路走到後來,要不是偶⽽出現的⾙殼標記,我都開始懷疑是否走錯路了。
在接近零度的低溫下⾏走,實在非常痛苦,尤其是全程幾乎都在逆風前進,曝露在空氣中的雙⼿⼀下⼦就凍僵了,此時豔麗的春陽只是誘⼈的假象。雙⼿凍到讓我抵達Astorga之後,第⼀件事就是去買防寒⼿套,朝聖之路的後半段,我的背包沒有減少還增加不少重量啊。
途中經過Hospital del Orbigo,這裡有座最長的中古世紀橋樑,是朝聖之路的必經之地,現在已經是⾏⼈專⽤。
Astorga這個城市因為有古羅⾺遺跡、⾼第建築⽽廣為⼈知,還有⼀間私⼈的巧克⼒博物館,在裡頭可以窺⾒巧克⼒在18、19世紀時如何影響著阿斯托加的經濟。
昨晚的氣象播報著⼭上下⼤雪的畫⾯,地點就是今天預計抵達的Foncebadon,這讓我⼀早出發時,對⾃⼰是否能克服那樣的低溫有點擔⼼。空氣實在太冷,⼀路上我的⿐⽔流個不停,縱然沿途盡是美景,也只能埋頭前進。
過了Murias,平緩的坡度開始變化,海拔⾼度持續爬升,建築風格丕變,⽤⽯頭砌成的老式村莊和圍牆,是受到Galicia⽂化的影響。El Ganso之後,就是⼀連串的⼭路,從海拔1000多公尺往上攀爬到1400多公尺,四周⼭脈綿延、風景如畫。經過Rabanal del Camino這個村莊,雖然⼭路更為陡峭,不過秀麗的⼭巒愈加清晰、視野愈加遼闊。
⼀段美麗的⼭路之後,來到朝聖之路的最⾼點,1500公尺⼭上的Cruz de Ferro,每位朝聖者會在橡⽊椿上的鐵⼗字架旁邊,放下從家鄉帶來的⽯頭然後離去,這個已經千年之久的傳統,象徵拋掉⾃⾝的煩惱。
今天沿途經過的⼩村莊,都是古老⽯屋聚落,堅固耐⽤的建築,和Castile y Leon以農為主的聚落村莊有所差異。許多房屋建築的⼀樓是畜養⽜、⽺的地⽅,⼆樓才是⽣活起居所在的住家。
今天落腳在Ponferrada,建造於13世紀的聖殿騎⼠團總部Castillo de los Templarios就位在此處,是朝聖之路的必經之地。
在朝聖之路上,不時會遇到陌⽣但友善的朝聖者,所以⼀個⼈走也不曾真正孤單;不過,當遇到艱難路途時,有朋友陪伴是很⼤的精神助⼒。
每當體⼒已達極限,或是雙腳已經痠痛難耐,卻必須繼續眼前綿延向上的⼭路或永無⽌盡的下坡時,卻也關關難過關關過。我想,除了靠⼼底那股不服輸的驕傲⽀撐著,還有那幾個夥伴的⿎勵⽀撐吧!
從中世紀以來,有⼩繁星原野之稱的VILLAFRANCA del BIERZO,是許多虛弱或⽣病的朝聖者無法前進到聖地牙哥時,能在這裡的聖地牙哥教堂領取恩典證書的地⽅。
⽽從這裡開始,便有camino duro(困難之路)之稱。
出城後,選擇走右邊的路線,路邊寫著這麼⼀句話 “Camino muy duro”,意思是這是⼀條非常困難的道路,連續12公⾥的⼭徑,在永無⽌盡的上坡與下坡間,體⼒消耗的相當快速。
從Trabadelo開始離開⼭徑⼩路,將近七公⾥和公路並⾏⽽走,在加利⻄亞群⼭的⼭⾕之中,蜿蜒的⼩溪畔野花綻放,數個美麗的⼩村莊都有提供歇息處。隨後⼜再進入⼭中⼩徑,這段路的陡峭不亞於早上,⾜⾜有11公⾥左右的上坡 路,果真是名符其實的困難之路。
朝聖之路上,Galicia的第⼀個村莊OCebreiro是個驚喜,⼀進村裡就看⾒傳統塞爾特的圓形茅草屋(Palloza)。村莊裡的羅⾺式教堂,珍藏著加利⻄亞的寶物:聖杯,許多教徒來到這裡,⼀定進入教堂做彌撒並瞻仰聖杯。
早晨出⾨時,看到眼前被濃霧籠罩的村莊恍若仙境,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麼是迷霧森林、精靈世界。當旭⽇從霧裡露出時,那景象筆墨難以形容。
來到Alto San Roque,隘⼝上豎立著⼀座三公尺⾼的朝聖者銅像:象徵⼀位男⼦正對抗著暴風雨前進,主要是要突顯加利⻄亞的惡劣天氣。
在抵達Triacastela前,在連⽇趕路和頻繁上下坡的雙重壓⼒下,我的膝蓋再次發⽣劇烈疼痛。原地稍作休息後,等到疼痛稍微舒緩時,極其緩慢的做些深蹲動作,雖然下坡時仍舊有些疼痛,但可以恢復⾏走覺得很幸運。
Triacastela這個⼩鎮有朝聖之路上唯⼀的“朝聖監獄”,原因是當朝聖者眾多時,會開放在⼀間舊學校的體育館打地鋪。
途中經過Sarria,許多朝聖者不想走那麼遠的距離,⼜想拿到朝聖證書,都會選擇從這裡出發,是個朝聖⼤鎮。
沿途的景緻相當多樣化,原野、草地、農莊,橡樹林、松樹林,還經過號稱巫婆之⾕的森林,聽說有些朝聖者在這段路上經常跌倒或迷路,可是當我走過時,只覺⼭路崎嶇難走,爬得氣喘吁吁。
Portomarin是位在Belesar湖的另⼀側,1950年代整個⼩鎮才從如今被湖⽔淹沒的⼭⾕中,遷移⾄⼭上重建。
早晨仍然低溫,站在⼭坡上看著湖⾯及周遭霧濛濛的景象,真正體會到多雨多霧的確是典型的加利⻄亞氣候,從OCbreiro的早晨初⾒此景之後,每天都會讚嘆⼀番。
今天經過的幾片林地,釋放著濃烈的⽊頭香氣,特別是尤加利樹林,在呼吸之間,令⼈⼼曠神怡,走起路來更覺輕鬆許多。⽽且從Calvor開始,農牧場形態⼜有些許變化,⽜⾺牲畜都圈地畜養,路⾯上不再有滿地的⽜糞,乾淨清爽許多。
因為下坡時膝蓋仍持續作痛,所以前進的速度相當緩慢,頻頻停下歇息,只求膝蓋能夠安好,完全不敢逞強。
今天穿越許多的林地,綠⾊的芬多精洗滌了萎靡的⾝軀,越過無數條清澈怡⼈的⼩溪流,傍著恬靜優雅的⼩村落,每每令⼈駐⾜徘徊留戀不已。
Melide是加利⻄亞章⿂料理相當有名的城鎮,⼀進城裡,沿著朝聖之路走,兩旁都是賣章⿂料理的餐館。
當我能快速適應男女合宿、衛浴共⽤的團體⽣活,能放⼼⾃在的走在朝聖之路上,甚⾄獨⾃⼀⼈在森林裡、原野中⾏走許久,也能安然地享受⿃語花香、風聲林濤,這已經讓⾃⼰從既有的⽣活框架跳脫出來。
早晨從Arzua出發沒多久,就走進茂密的森林裡,周遭被濃霧籠罩著,這是多⼭多雨的Galicia常⾒的景⾊,隨著東⽅漸漸露出的陽光,濃霧才會慢慢散去。 說也奇怪,可能是沒有趕路的壓⼒,雙腳反⽽輕盈許多,但下坡時膝蓋仍會疼痛。
在這趟走路過程中,全然地開放⾃⼰的眼睛、⿐⼦、耳朵、和⼼靈,感受和體會⼀路上的各種風景,這是⼈⽣中極為難得、獨特的饗宴。
朝聖之路最後⼀天的路程,奇蹟再現,因為困擾多天的膝蓋疼痛⼜消失了,這真是上天賜予我的恩典,讓我的旅程可以無災無恙地完滿結束。
當穿越過⼀片蓊鬱的森林之後,沿著機場旁邊的⼩徑,兩位騎著⽩⾊駿⾺的朝聖騎⼠迎⾯⽽來,多麼美妙的相遇,騎⾺、騎驢的朝聖者都讓我遇⾒了。
這條朝聖之路,宛如移動的聯合國⼀般,來⾃世界各國的⼈們,懷抱著屬於⾃⼰的理由,不約⽽同走上這條路,有緣的陌⽣⼈如同好友般,可以⼀起聊天喝酒、欣賞⽇出、坐看雲海;無緣的陌⽣⼈依舊會以友善、親切的態度,彼此加油打氣,只有走在這條路上才能深刻⽽細膩的體會。
完成朝聖之路,⼼中除了歡喜也有空虛,當你很長⼀段時間,全⼼全意地只做⼀件事情,結束之後,會有落寞的空虛感,抵達聖地牙哥後,迎接第⼀天早晨,我就是這樣的感覺。
昨天抵達時已過⼗⼆點開始的彌撒,所以今天特別早點進去⼤教堂,整座教堂已經擠滿著來⾃各地的朝聖者,聽完所有的祝禱詞後,就是熏香祈福儀式,是對朝聖者的祝福。
潘普洛納是⻄班牙納瓦拉(Navarra)⾃治區的⾸府,這裡每年七⽉舉辦的奔⽜節,因為海明威筆下⽣動地描述⽽聞名於世。
下午三點左右,我住進了此⾏第⼀間庇護所Jesus y Maria,開啓⼈⽣⾸次與全然陌⽣的⼈們共宿的經驗。這棟古蹟建築共有114個床位,在櫃台登記床位時,同時購買了朝聖護照,每⼀站登記入住時必須蓋章的朝聖之路證明。
Albergue庇護所主要分為公立( Municipal,GALICIA⾃治區則稱Xunta)、教區教會( Parroquial)和私立(Privado)三種類型,⼀般作息多是下午⼆點開放入住,晚上⼗點⾨禁,準時關燈休息,早上八點前所有朝聖者都必須離開。但現在因為COVID疫情影響,有些經營⽅式已經改變。
朝聖之路沿途的⾙殼標記和黃⾊箭頭清楚地指引著,朝聖者只要循著指標向⻄前進,若要迷路還真不容易。走出市區後,迎⾯⽽來的就是翠綠的原野和綿延的⼭坡。
當爬到最⾼點⾙爾東隘⼝(Alto del perdón),風勢相當強勁,兩側的⼭稜線設立的風⼒發電站,巨型的⽩⾊風⾞,映襯著隘⼝上整排⿊⾊的古代朝聖者鑄 像,這裡是朝聖之路有名的景點,是我朝聖之路的第⼀座⼭頂,但只是爾後翻越無數⼭嶺的其中⼀座⽽已。
早上出發時,陽光⼀直從背後追上來,經過幾處⼭坡起伏之後,已經滿⾝⼤ 汗。其中有⼀段路是傍著⾼速公路⽽走,僅僅⼀線之隔,卻隔開了世界⽂化遺產與現代交通⼯程,糾纏⼀⼩段路後,朝聖之路就⼜回到安靜的路徑上。許多朝聖者都描述在朝聖之路上會遇⾒翩翩起舞的蝴蝶,若是迷路,只要找到蝴蝶⾶舞的地⽅,就會回到朝聖之路,沒有迷路的我⾃然就沒有這種體驗了。
離開Estella不久,就到了朝聖之路上相當知名的Bodegas Irache,有提供免費紅酒。當我抵達時,其中⼀位朝聖者才剛把瓶⼦裡的⽔倒掉,沒想到竟然沒有紅酒了,害他失望地連連說著:「No Vino,No Camino!」,逗得⼤家⼤笑不 已,既然沒有酒喝,只好繼續上路了。
接近中午⼗⼆點,來到位於⼭腰的Villamayor de Monjardin,上⼭的坡度非常陡,好不容易走到廣場前的郵局時,前⼀天已感覺不舒服的膝蓋突然⼀陣劇痛。
休息半⼩時後,當重新站起來時,原本的疼痛竟然消失了,在朝聖之路上我⾃⾝⾒證了奇蹟。跟其他朝聖者描述時,⼤家都認為是聖雅各先⽣保佑了我。
途中經過Torres del Rio,⼩鎮裡有座建於12世紀的八⾓型羅⾺式教堂,守護著當地的居⺠及來來往往的朝聖者們。朝聖之路上,這樣千百年以上的歷史景觀不計其數,它們沒有隨時代更迭⽽消逝,也沒有隨現代化腳步⽽⼤興⼟⽊,更沒有被塑造成為不可親近的史蹟⽂物,⽽始終存在⼈們的⽇常⽣活之中。天氣熱的關係,走起路來特別容易疲累,⼜擔⼼膝傷復發,於是放緩腳步。疼痛真的消失了,但是到最後幾天,⼜因為頻繁的長途疾⾏⽽復發。
在⻄班牙最有名的葡萄酒產區LA RIOJA⾃治區⾏走,有別於Navarra⾃治區的綠⾊⼭野和百花⿑放。這裡的⾚⾊⼟地,沿途最棒的景致就是葡萄園和酒莊。 有鑒於之前的膝蓋疼痛,決定縮短⾏走的距離,本來走了20公⾥左右,就想在 Ventosa休息。但是上天似乎另有安排,下午⼀點左右抵達時,竟然沒有床位了;四點左右到達Najera,不只庇護所早已住滿,連鎮上的旅館、飯店也全都客滿。
當⾝體極度疲累,卻⼜無法休息時,只覺得悲慘無比。最後,抵達AZOFRA時已經是下午七點左右,這⼀天是此⾏走最長、也是最久的⼀段路,特別是在原本預定只想走20公⾥的⼼理上,⾝體就愈感疲憊了。
沿途依然是葡萄園和麥⽥交錯的景⾊,今天偶⽽飄點⼩雨,是繼第⼀天之後再度遇到下雨的⽇⼦。
昨天實在太過疲累,所以只走了16公⾥左右,來到Santo Domingo de La Calzada,就決定休息了。Santo Domingo de La Calzada是⼀個被教徒認為充滿能量的城鎮,⼗⼀世紀時出⽣於此的聖多明哥,為朝聖者建造了⾏⼈專⽤的⽯頭⾺路、橋梁、住宿和救護院等設施。
⼩鎮有個傳說,中古世紀時,有個和⽗⺟⼀起朝聖的年輕⼈,被指控偷竊遭處死,他的⽗⺟向主教陳情,主教指著桌上盤⼦裡的烤雞說,妳們的兒⼦犯的罪如同這隻死透的雞⼀樣明確,才說完公雞竟然奇蹟似的復活了,直到今天⼤教堂裡每個⽉都有幾隻公雞和⺟雞輪流值班。
今天早上出⾨時已經飄著⼩雨,尤其離開La Rioja⾃治區邊界後,雨勢加⼤,在雨天趕路實在不怎麼舒服,尤其讓肩上⼗多公⽄的背包更顯沈重,只能專⼼地走路,無暇欣賞沿途的風景。
離開La Rioja⾃治區,進入Castilla y Leon⾃治區之後,原本沿途都有⾃治區政府豎立的公⾥數指標就不再出現,只剩黃⾊箭頭和⾙殼標誌的指引。
昨天的⼤雨並沒有持續到今天,出發時雖然陰天但無雨,不過經過⼀片片的麥⽥時,地⾯的泥濘證明昨⽇雨量的充沛。經過第⼀個村莊Tosantos,附近⼭上有座在岩壁中的聖⺟禮拜堂(Emita virgen de la Peña),許多朝聖者來到這裡都會繞上⼭去禮敬膜拜。
經過這個⼩鎮之後,就開始進入森林之中,Montes de Oca這座⼭的海拔是從900多公尺持續攀升⾄1100公尺左右,直到San Juan de Ortega,將近12公⾥的森林步道,⼀個⼈獨⾃⾏走時只聽⾒風聲、蟲鳴與⿃叫,當偶⽽接近國道120時,遠遠看⾒呼嘯⽽過的⾞輛,才有感覺⽂明就在不遠處。
這天出發時天氣很冷,因為沒有溫度計,只能⽤⾝體感覺,應該是這幾天最冷的早晨,索性把所有的衣服穿在⾝上禦寒,還好中午過後進入Burgos省界,天氣轉晴,氣溫就上升了。
途中經過了保存著130萬年以上⼈類化⽯的⼩鎮Atapuerca,據說也是歐洲古⽣物最豐富的地點,可惜因為必須趕路,無法在此停留參觀。
今天是休息⽇。累計走了將近240公⾥,在這條需要⾃我保持⾝體安好的路上,真的不宜太過逞強。
Burgos是⼀個相當潔淨明亮、熱鬧活潑、⼜擁有美麗⽂化的城市,它的舊城區相當迷⼈,哥德式⼤教堂已經被列為世界⽂化遺產,與Toledo、Sevilla的⼤教堂並列為⻄班牙的三⼤教堂,尤其這裡也是⻄班牙國⼟復興運動英雄El Cid的故 鄉。
明天將要進入的Meseta(⾼原),聽說綿延⼆百多公⾥的麥⽥,將是體⼒與意志的最⼤挑戰。
出發時的好天氣,讓我滿⼼雀躍、腳步輕鬆的迎向梅塞塔(Meseta)。
進入MESETA之後,房屋建築逐漸以簡單實⽤為主,有時經過⼀些村落,殘破老舊的景觀,以及許多待售、或荒廢的屋⼦,明顯看出⻄班牙不同⾃治區的貧富差距。
當不知不覺進入藍天和綠地的世界時,相機尚無法捕捉那樣的寬闊意境,這是你置⾝其中也難以形容的景⾊,可以想像當秋天麥⼦成熟時,如黃⾦海浪般的麥⽥,或若是酷寒的冬天到來,裸露的黃⼟礫⽯所呈現的⼀片荒蕪。
早上出發時,這個村莊寂靜無聲,似乎只有朝聖者存在,只好徒步到11公⾥外的⼩鎮吃早餐,只花3個⼩時左右就抵達,本⼈走路的速度⼜創下新的紀錄。到達Castrojeriz之前,經過15世紀時期的修道院,同時也是朝聖者醫院的⽂化遺跡San Anton。如今只剩哥德式拱⾨依然屹立著,現代道路從教堂的前廊穿越⽽過,像是⼀座連接著歷史長河的空中之橋,冷眼看著無數來去的⼈們。
七點出發時正下著⼤雨,是這幾次最⼤的雨勢,麥⽥間的泥⼟路,被許多朝聖者踩踏過後,更加泥濘不堪,為了避免滑倒受傷,只好踩進麥⽥裡才能往前。從Boadilla del Camino到Fromista這⼀段路,有將近五公⾥是沿著Castilla運河⽽⾏,每天欣賞著不同的迷⼈景觀,是此⾏最棒的享受。
有些朝聖者覺得MESETA的景⾊單調,但我卻很喜歡這種⼀望無際的開闊天地,每天的麥⽥景觀,也因為天氣變化⽽有不同的氣氛。
早晨的Fromista氣溫相當低,⼤概零度左右,呼出的氣在空中形成⼀縷縷的⽩煙,站在空曠的⽉台上等⾞時,置⾝⾜以將⾝體凍成冰柱的冷冽中直打哆嗦。當初沒有考量到床位和天氣等變數,所以進度已經有點落後,為了能在預定時間內抵達Santiago de Compostela,只好跳過剩下⼀半路程的梅塞塔,直接從 Fromista搭火⾞到Leon。
抵達Leon,⼜溼⼜冷的天氣催促我趕緊購買禦寒衣物,誰能預測到朝聖之路走到後半段,尤其是在五⽉下旬,該是春暖花開的季節,竟然需要穿上保暖衣和登⼭外套。
離開LEON市區後直到LA VIRGEN del CAMINO,路上會看到許多半洞穴房屋,⼤部分都已經廢棄,有些仍保留著,這些房⼦應該是19世紀發展礦業時留下的遺跡。沿途經過的村莊,荒涼、破舊、貧窮是映入眼簾的印象,這段路走到後來,要不是偶⽽出現的⾙殼標記,我都開始懷疑是否走錯路了。
在接近零度的低溫下⾏走,實在非常痛苦,尤其是全程幾乎都在逆風前進,曝露在空氣中的雙⼿⼀下⼦就凍僵了,此時豔麗的春陽只是誘⼈的假象。雙⼿凍到讓我抵達Astorga之後,第⼀件事就是去買防寒⼿套,朝聖之路的後半段,我的背包沒有減少還增加不少重量啊。
途中經過Hospital del Orbigo,這裡有座最長的中古世紀橋樑,是朝聖之路的必經之地,現在已經是⾏⼈專⽤。
Astorga這個城市因為有古羅⾺遺跡、⾼第建築⽽廣為⼈知,還有⼀間私⼈的巧克⼒博物館,在裡頭可以窺⾒巧克⼒在18、19世紀時如何影響著阿斯托加的經濟。
昨晚的氣象播報著⼭上下⼤雪的畫⾯,地點就是今天預計抵達的Foncebadon,這讓我⼀早出發時,對⾃⼰是否能克服那樣的低溫有點擔⼼。空氣實在太冷,⼀路上我的⿐⽔流個不停,縱然沿途盡是美景,也只能埋頭前進。
過了Murias,平緩的坡度開始變化,海拔⾼度持續爬升,建築風格丕變,⽤⽯頭砌成的老式村莊和圍牆,是受到Galicia⽂化的影響。El Ganso之後,就是⼀連串的⼭路,從海拔1000多公尺往上攀爬到1400多公尺,四周⼭脈綿延、風景如畫。經過Rabanal del Camino這個村莊,雖然⼭路更為陡峭,不過秀麗的⼭巒愈加清晰、視野愈加遼闊。
⼀段美麗的⼭路之後,來到朝聖之路的最⾼點,1500公尺⼭上的Cruz de Ferro,每位朝聖者會在橡⽊椿上的鐵⼗字架旁邊,放下從家鄉帶來的⽯頭然後離去,這個已經千年之久的傳統,象徵拋掉⾃⾝的煩惱。
今天沿途經過的⼩村莊,都是古老⽯屋聚落,堅固耐⽤的建築,和Castile y Leon以農為主的聚落村莊有所差異。許多房屋建築的⼀樓是畜養⽜、⽺的地⽅,⼆樓才是⽣活起居所在的住家。
今天落腳在Ponferrada,建造於13世紀的聖殿騎⼠團總部Castillo de los Templarios就位在此處,是朝聖之路的必經之地。
在朝聖之路上,不時會遇到陌⽣但友善的朝聖者,所以⼀個⼈走也不曾真正孤單;不過,當遇到艱難路途時,有朋友陪伴是很⼤的精神助⼒。
每當體⼒已達極限,或是雙腳已經痠痛難耐,卻必須繼續眼前綿延向上的⼭路或永無⽌盡的下坡時,卻也關關難過關關過。我想,除了靠⼼底那股不服輸的驕傲⽀撐著,還有那幾個夥伴的⿎勵⽀撐吧!
從中世紀以來,有⼩繁星原野之稱的VILLAFRANCA del BIERZO,是許多虛弱或⽣病的朝聖者無法前進到聖地牙哥時,能在這裡的聖地牙哥教堂領取恩典證書的地⽅。
⽽從這裡開始,便有camino duro(困難之路)之稱。
出城後,選擇走右邊的路線,路邊寫著這麼⼀句話 “Camino muy duro”,意思是這是⼀條非常困難的道路,連續12公⾥的⼭徑,在永無⽌盡的上坡與下坡間,體⼒消耗的相當快速。
從Trabadelo開始離開⼭徑⼩路,將近七公⾥和公路並⾏⽽走,在加利⻄亞群⼭的⼭⾕之中,蜿蜒的⼩溪畔野花綻放,數個美麗的⼩村莊都有提供歇息處。隨後⼜再進入⼭中⼩徑,這段路的陡峭不亞於早上,⾜⾜有11公⾥左右的上坡 路,果真是名符其實的困難之路。
朝聖之路上,Galicia的第⼀個村莊OCebreiro是個驚喜,⼀進村裡就看⾒傳統塞爾特的圓形茅草屋(Palloza)。村莊裡的羅⾺式教堂,珍藏著加利⻄亞的寶物:聖杯,許多教徒來到這裡,⼀定進入教堂做彌撒並瞻仰聖杯。
早晨出⾨時,看到眼前被濃霧籠罩的村莊恍若仙境,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麼是迷霧森林、精靈世界。當旭⽇從霧裡露出時,那景象筆墨難以形容。
來到Alto San Roque,隘⼝上豎立著⼀座三公尺⾼的朝聖者銅像:象徵⼀位男⼦正對抗著暴風雨前進,主要是要突顯加利⻄亞的惡劣天氣。
在抵達Triacastela前,在連⽇趕路和頻繁上下坡的雙重壓⼒下,我的膝蓋再次發⽣劇烈疼痛。原地稍作休息後,等到疼痛稍微舒緩時,極其緩慢的做些深蹲動作,雖然下坡時仍舊有些疼痛,但可以恢復⾏走覺得很幸運。
Triacastela這個⼩鎮有朝聖之路上唯⼀的“朝聖監獄”,原因是當朝聖者眾多時,會開放在⼀間舊學校的體育館打地鋪。
途中經過Sarria,許多朝聖者不想走那麼遠的距離,⼜想拿到朝聖證書,都會選擇從這裡出發,是個朝聖⼤鎮。
沿途的景緻相當多樣化,原野、草地、農莊,橡樹林、松樹林,還經過號稱巫婆之⾕的森林,聽說有些朝聖者在這段路上經常跌倒或迷路,可是當我走過時,只覺⼭路崎嶇難走,爬得氣喘吁吁。
Portomarin是位在Belesar湖的另⼀側,1950年代整個⼩鎮才從如今被湖⽔淹沒的⼭⾕中,遷移⾄⼭上重建。
早晨仍然低溫,站在⼭坡上看著湖⾯及周遭霧濛濛的景象,真正體會到多雨多霧的確是典型的加利⻄亞氣候,從OCbreiro的早晨初⾒此景之後,每天都會讚嘆⼀番。
今天經過的幾片林地,釋放著濃烈的⽊頭香氣,特別是尤加利樹林,在呼吸之間,令⼈⼼曠神怡,走起路來更覺輕鬆許多。⽽且從Calvor開始,農牧場形態⼜有些許變化,⽜⾺牲畜都圈地畜養,路⾯上不再有滿地的⽜糞,乾淨清爽許多。
因為下坡時膝蓋仍持續作痛,所以前進的速度相當緩慢,頻頻停下歇息,只求膝蓋能夠安好,完全不敢逞強。
今天穿越許多的林地,綠⾊的芬多精洗滌了萎靡的⾝軀,越過無數條清澈怡⼈的⼩溪流,傍著恬靜優雅的⼩村落,每每令⼈駐⾜徘徊留戀不已。
Melide是加利⻄亞章⿂料理相當有名的城鎮,⼀進城裡,沿著朝聖之路走,兩旁都是賣章⿂料理的餐館。
當我能快速適應男女合宿、衛浴共⽤的團體⽣活,能放⼼⾃在的走在朝聖之路上,甚⾄獨⾃⼀⼈在森林裡、原野中⾏走許久,也能安然地享受⿃語花香、風聲林濤,這已經讓⾃⼰從既有的⽣活框架跳脫出來。
早晨從Arzua出發沒多久,就走進茂密的森林裡,周遭被濃霧籠罩著,這是多⼭多雨的Galicia常⾒的景⾊,隨著東⽅漸漸露出的陽光,濃霧才會慢慢散去。 說也奇怪,可能是沒有趕路的壓⼒,雙腳反⽽輕盈許多,但下坡時膝蓋仍會疼痛。
在這趟走路過程中,全然地開放⾃⼰的眼睛、⿐⼦、耳朵、和⼼靈,感受和體會⼀路上的各種風景,這是⼈⽣中極為難得、獨特的饗宴。
朝聖之路最後⼀天的路程,奇蹟再現,因為困擾多天的膝蓋疼痛⼜消失了,這真是上天賜予我的恩典,讓我的旅程可以無災無恙地完滿結束。
當穿越過⼀片蓊鬱的森林之後,沿著機場旁邊的⼩徑,兩位騎著⽩⾊駿⾺的朝聖騎⼠迎⾯⽽來,多麼美妙的相遇,騎⾺、騎驢的朝聖者都讓我遇⾒了。
這條朝聖之路,宛如移動的聯合國⼀般,來⾃世界各國的⼈們,懷抱著屬於⾃⼰的理由,不約⽽同走上這條路,有緣的陌⽣⼈如同好友般,可以⼀起聊天喝酒、欣賞⽇出、坐看雲海;無緣的陌⽣⼈依舊會以友善、親切的態度,彼此加油打氣,只有走在這條路上才能深刻⽽細膩的體會。
完成朝聖之路,⼼中除了歡喜也有空虛,當你很長⼀段時間,全⼼全意地只做⼀件事情,結束之後,會有落寞的空虛感,抵達聖地牙哥後,迎接第⼀天早晨,我就是這樣的感覺。
昨天抵達時已過⼗⼆點開始的彌撒,所以今天特別早點進去⼤教堂,整座教堂已經擠滿著來⾃各地的朝聖者,聽完所有的祝禱詞後,就是熏香祈福儀式,是對朝聖者的祝福。